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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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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迹

咖啡滋味像下过雨的街。——咖啡座的疯子
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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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层

11月。南方的夏日逐渐靠近了尽头。

       下午六点的时候朝窗外望出去,立交桥上的灯连着灯,晃晃一长串,暖得有些着急。

       日子像秋天里的梧桐树叶,变成挽不回的黄色,扑簌簌落下翻过去。一场雨都不下,只一晚的北风,扫得流连了七个月的夏天只剩最后一息顽固残留。这个淡然的秋,在即将谢幕的时候,不够优雅地释放了它的全部无情。

       转眼日历上是立冬。

橙色的午后阳光像冷饮杯子里柠檬和苹果的汁液混合在一起的颜色,配合云淡风轻。在那之前我面对着墙壁吞咽掉烦躁和不足挂齿的委屈。

然后好像看见旧时的自己。

       天越凉下来仿佛就越带些期待。

       好像明天可以抽身。

       后天就能看到想念的大河缓缓与岸错过。

      

       日子过的不踏实也不浮躁。总有一些琐碎的事件切碎连贯的顺序和逻辑。

       事件进行的挫折不断的时候也因为不在意所以不肯难过。

       或许想到这些前因后果,终于会为这样的不难过黯然下来。

       简单,平凡,努力生活,是不是这样。如果不是,还能够怎样。

       在乏味城市里枯燥行走。因为周边的声色越显得常日里生活的辛苦和落寞。

       刻意踏过的那些久远前走过的街,全是破落和破落。微微裂开的水泥地砖上头生出的尘埃,像岁月捻成的灰。我猜想哪儿是有一本字典,翻开来,还是四溢花香,有迷蒙的,明明就不真实的,叫做不期而至。

       磕磕绊绊的是时光。

       固执地守着一些不在意。时间让玻璃瓶变成玻璃渣。除了折射光线独自玩味,不知道还剩下些什么。

       在混乱里保持淡定,在无序里梳开焦灼。最近常常想起三年前成天不知好歹挂在嘴边的话。如今是现实。循环,因果,报应。

       所以我也只是能遥远地想念一段时光。那时光里的味道,下意识的动作,人物,还有自己。就好象如今我每天走同样的街,做基本相同的事,在许多种不公平里挑一些无足轻重的事端当作天平另一端的砝码。这样不喜欢,这样轻蔑,这样看到这样的自己。

       依然像孩子,兴趣之外不带纠葛利益。

       依然要求自己像孩子,表面上摇摇晃晃,维持心底的在乎和警觉。

       平淡却不安心。

       空落落地连想念一些什么都抽象的懒得再分析。

       那些随风乍起,天空自是蔚蓝高远,清晰明亮的冬天呢。

       谁知道呢,时间,机遇,命运,谁抉择谁。

       我的万花筒躺在柜子里。于破碎中看规整,在幻彩里,轻轻叹息。

       谁的时光是在打着伞。

       谁的巧克力,发了芽。

关于上周末

一年熬到秋天。这个季节我最喜欢。气息里的恬静自然与等待的淡定着实迷人。

连着几天天气都很好。微风是干燥的,与泛着腥腻味道的春天里不一样。

生日那天去花圃,看见开着的花儿不多,有一些甚至呈现一副落选之后的挫败情形。我猜的。

在阴暗小铺货架上看中一棵白掌。墨绿色的叶片单一看起来修长,集结起来又是茂盛的,有清晰的脉。一丛叶片间摇曳着两三枝花,只一瓣,白得泛青,卷曲包裹着淡黄的蕊。

盛它的是一只玻璃罐子。除了水,有洁白的鹅卵石压着它的根须。尽管是这样,看来依然干净清雅。

       我在温暖的南方,秋天的傍晚,用黑色的塑胶袋拎着一只玻璃罐子,里头的水刚刚被倒掉,罐里还有一棵植物。满心欢喜于是惬意散步。站在马路之间的安全岛,莫名朝身后望过去。再回过头,手里的袋子直接冲撞在身旁的水泥柱子上。即刻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心头一紧。然后傻笑着走过剩下的半程路。

       是有些沮丧地拎着玻璃碎渣走回家,拐进快餐店买杯咖啡定神。

       在家里找了一只小小的闲置的鱼缸。清洗的透亮,然后把花儿插进去。

       从滤壶里倒出满满一杯普洱茶。

       看电视。

 

       像是装着糖果的袋子在半空里破裂,

       希望变成无数的繁琐和惊慌。

       忙乱是必须的,道理浅显的不像道理,理智死板的不理智。需要满足无理要求,与情绪化斗争情绪。

       连续一整个星期的每个晚上独自呆在办公室里加班。妄想第二天能够在天色尚未灰暗下来之前走出去。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奖赏自己一场有爆米花的电影。对上映了半个月的所谓悬疑片里头血腥和暴力只是麻木。

       周末。

       关于一些事件的不良预感,逐渐跟着夜幕一起渗透进时间里。我在剧场座椅的中间,我很惊恐地看着手机,另一半的脑子跟着舞台上的演员思路,控制着奇异的傻笑。

       电话终于开始不断。

       我只是又不舍又期盼着赶紧散场。

       好在不远的冰淇淋店尚有灯光。

       给猴子打一通电话,问病情是次要,牢骚是真。

       直到绿色的抹茶冰淇凌化在杯子里。

       直到我不愿意再想,安静从容的生活怎么变成了这幅慌忙错乱的模样。

       直到红色的计程车顶着白色的灯开过来,手机时间提醒我是晚间11点。

       我确定一件事情,我不在意的和我在意的。

       我在意的是关掉手机看一场期待了一个月的完整表演。有时间看很久不见的朋友,坐着喝完砂锅里的汤或者玻璃碗里的糖水。

       有多喜欢秋天,就有多不喜欢在这样的秋天里忍受自己气急败坏。

无主题假日

不管怎样,现在是我喜欢的十月。冷暖逐渐平衡,心境也愿意平和。因为是十月,短暂凉爽秋季紧紧地跟着到来。因为是十月,慌乱了大半年之后又一次推开窗子看月华如水,与城市中心绚丽华美的灯火笃定地相遇,交映。
九月里为一些琐事忙得筋疲力尽。心总是不静。白天里需要做的事情都必须逐句写在纸头上,然后一条一条用铅笔划掉才能确认完成。到了晚间又总是疲倦,昏睡的时间都稍嫌不够,更不提能够读下任何扎实的好文字。日子过得很单薄,想都不愿意再多想。
在长假开场之前的两天才决定让它是空荡荡的。不赶行程,不看山水,杜绝遇见谁,不想念什么。有大把时间空闲,在有限空间里任意挥霍。堆起来的事情可做可不做,做起来就要求自己能更尽力地细致,这样一来倒是也得到不少的虚无满足。
怪的是尽管这样,几天里心底却一直泛着些不安分的东西,必须时刻按奈住,害怕一旦泄出来就不能收拾。其实我并不明白那些东西到底是些什么。仅仅是一种不安就已经调动身体里所有的警觉,密密实实地在不安周围竖起栅栏。
偏执起来也会怀疑,或许眼前迟迟到来的秋天也不过是因为我的太过想念以至于产生了幻觉。不自觉地就面朝北,迎风。试想这样是不是能证明我的幻觉其实是一种客观的现实。
有些事情我选择不回忆。
前些天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的J在荧幕上打出的字是,你从前未必如此愿意随遇而安。只是按下了快捷键回应他一个微笑。
从前那些无声倔强,任性消耗跟逃离远走,是年少时候学不会表达与发泄的时候自愿地不肯放过自己。在一种厌恶态度中逐渐生出一些不舍的时候往往就是快要被动结束了。结束之后,时光的水从记忆源头倒流,渐生好处。只是无关了,安慰了,远离了。
独自完整处理了我的所有叛逆,这样花掉好几年。然后平静回到原本的生活里。是谁说花落和结果之间隔着天涯。被转折打磨得粗糙了的心思怎么会再生出怅惘来。
所谓改变,标记的是真切实在的存在。记忆跟印象停在了某个刻度里。仅仅是这样而已。
 
我在我喜欢的十月里。
阳光底下,抖开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棉布被单,清洁的味道四下散进空气里。
看着电视节目的时候手里在削一只苹果。干菊花就在玻璃杯里舒展开,染得清水微微泛了黄。
在阳台上扫掉前些天被暴雨敲打下来的叶子,桂树枝叶间冒出白色的小颗粒,剪掉紫苏老去的枝桠,看石榴低调地在墙角又开了几朵鲜艳的花。
前天夜里抱着枕头重读一篇文章,讲述一幢建筑和一个时代里的一些人。做了一整晚的梦,梦里人物都是陌生的,他们说着的方言又似乎都是很地道。
午后对着电脑沉默看完不久前上映的动画片。看到了江城的长江大桥和中山路,还有一座人行天桥俨然成了环境背景。那座桥其实狭窄残破污浊,可能还隐约会摇晃。我甚至不由默默念,它挡住的是哪家百货商店的视线,前边右转是从前常去的咖啡店。还有,好像某一年真正的冬天来临之前,是重复地走过那座桥的。跟谁,说了些什么仓惶的虚无未来。以为那就不算是梦想。而我只不过是在看一个缓慢的,情节温吞的,动画片而已。

九月不微凉

   九月不微凉,一揭开就是满当的枯燥和粗糙。除了斜阳是金色的,一切依然徘徊在炎热里,日子过的匆忙糊涂,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完成,日历纸就飞快地被撕掉了。

       秋天开始之后一直不停地提醒自己淡定,淡定,请安静。

       很忙碌的时候办公室里总是吵吵嚷嚷的,大多带着急躁情绪跟坏脾气。难免地会打完一通电话之后,情绪化从身体的四周压近最终战胜理智想要躲在桌子底下或者把自己关进没有人的会议室里。

       期间有一天大雨在窗子下面的光斑里滂沱砸下,朝外头看出去阴云低沉地涌在低空里,天色于是在瞬间暗了。忍不住找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关上门,朝外推开窗子,深呼吸好一阵子。回过神来看见有一些小小的水滴被风吹进来,有一些粘在脸上头发上,也有一些悄悄沉进地毯里。我总是喜欢这样躲在屋子里的恶劣天气。安全,无辜,热闹上演,冷静旁观。满足消沉意志或者不太明亮的心理。

       这些天每到傍晚疲惫回家,走在路上的时候就想起麦芽糖的金黄颜色,想象里头顺带着纯净的暖甜。过去的仿佛只是时光,转一个街角景象是凝固的。如果在天黑前能到家,站在电梯口都能听到谁家的孩子正练习钢琴时传出的声响,叮叮咚咚,简单音调,技巧生涩,态度认真并且卖力。好像新的一天恰恰好是从那时才开始。事实上那时候的一天对我来说剩下的所有事情只是需要一个人清净地把它耗过去而已。想到这些的时候就也慢慢地觉得轻松起来。

      

上一个周末自己去听演唱会。

       在他唱到《四季》的时候给猴子打了一个电话。隐约听到猴子在电话另一头的尖叫。我却有些恍惚。

       我的CD机里那首歌曾经翻转无数次。有时候陪我在荧幕前的键盘上随意地敲出一些字来。有时候直接敲在心里头,那块掌管着供血功能的肌肉于是被揉的有些疼。

       我还记得月初的一个周日傍晚,搭乘写字楼里无比顺畅的电梯下楼,在街边的报刊亭买杂志,借着路灯的昏黄光线随意翻开就扫见海子的诗,这回终于不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过完这个月,我们打开门,一些花开在高高的树上,一些果结在深深的地下。”——《新娘》

想起闺蜜里的南南或者WX,会不会喜欢这样的词句呢。

那时外头刚刚下过稀薄的雨。大约始终是燥热的地面上于是升起一些温暖的灰尘味道。

玩笑着说,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

过完这个月,希望拖延着的决定可以做的明媚。

感谢曾经温暖与美好的

       8月没有主题。

       生活琐碎向前。

       终于挑了一天,清晨出发,忍耐呵欠为见谁一面。

       日历上的立秋过后,南方的夏季大约过去一半。

       日子随意地就过去。在有限的可能空间里,保持安静和简单,不强求不争取,企图从不断失去什么中间得到大片空白。

       我也忘了8月里是不是曾经存在一个纪念日。过去的时光无据可考,不是一卷录像带大不了倒带回放那么简单。

       可能存在还是可能发生,如果只是臆想,这样的结局也算完整。

 

       机场有明亮的玻璃窗。

       航班在夜幕里中途降落江城的时候我在瞬间闻到了属于夏天的独立味道。

       是那些我咬牙切齿说再也不要经历的夏天。满是生涩,浮躁,念旧,还有一些些回味起来很困难的自负以及不知所措。

       如果真实的世界里我只是我自己。

       如果我想说时间残酷地刻着印痕,过去的就是回不去,放弃的就是拾不起。

       如果我把写在年华里的信写成流逝的年华,折起来塞进信封却忘了应该寄往哪里。无效信的存在或者就是一场盛大的臆想,来过,走开,恍惚。遗忘是药房里不受理的处方。

       四季轮回,我在春天里抬起手,落寞地画一个圈。终点还是起点,只是时空错乱。

      

       好像已经不能够再以同样的心理简单细腻记录。

       片段和剪影是全部了。生活的圈子被缩的很小的时候,我们在言语间默契发现,曾经以为的一种概念的全部,不过就是生活里轻微的一点,甚至可以忽略,而那些不起眼的丁点,竟然是我们可以互相给予的全部了。

       如此,我还能接着说下去些什么。

       感激曾经温暖和美好的。对于未来仍然只有三件事情可做,选择,接受,放弃。

       我刻意地安排了这样的行程。于情理。

      

       不知道是否还可以轻易听懂一首歌。

       旋律记忆往往是渗透在缝隙里的。知道它总是在那里,纵然不能随时就想起来。

       当枯燥沉闷乏味的不喜欢的事情填满了生活,我全部能做的事情,只是在灰烬里翻找,幻想能得到星星。

       坚持的意义跟麻木地重复是不是一样。

       这段时间重复地问,为什么。

       有时候是疑问,大多时候是表达不满。

       气势弱的,连表达不满都是疑问。

       夏天好像快要过去了。这样的夏天,终结,开始,考验,颠覆,一起发生在这样的夏天里。

       我好像忘了,艳阳下那些黄色的花儿什么时候垂老,芒果味的雪糕融化之后暖得像某年秋天里在石桥上看到的落日。

       谁为了生活不变。